码字复健中/怀旧/未老先衰型选手
 
 

【尘远】《八月十五宜表白》(上)

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节,宁府上下忙里忙外,准备着过节的物资采办。

宁老爷检查完管家送来的采购清单,想吩咐自己那个游手好闲的宝贝儿子负责这事,却被下人告知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。

宁昊天有些头疼:“他这一大早又去哪了?”

少爷出门不喜欢下人跟着,管家有点不确定的吞吞吐吐:“回老爷,好像,好像是去找安先生了。”

安先生是宁昊天找来给宁致远治隐疾的大夫,爱子心切的宁老爷立刻担心地追问:“难道是他的治疗出了什么岔子?”

管家连忙解释:“老爷你别担心,门房说,少爷是笑着出去的。想必,去找安先生跟隐疾无关。”

宁昊天闻言放心了,可排除这个理由,他开始困惑了:“那他这一大早的去打扰安先生做什么?”

这边宁昊天正胡乱猜测,那边宁致远已经到了安逸尘住处外,低着头来回踱步,既不敲门,也不出声。

安逸尘无意中从破了的纸窗户缝隙里看到宁致远的身影,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霸王此刻却沉默地在外面转圈圈,怎么突然转性了?

安逸尘立刻拿起衣服,边往身上套,边走向门口,欲开门让宁致远进来坐着。

“致远。”

没想到他一声叫唤却让宁致远仿佛受惊的小猫,猛地转身看向他。

隔着一段距离,安逸尘看不清楚宁致远脸上细致的表情,不由得奇怪为什么致远迟迟不走过来。

正当他迈步欲走向宁致远的时候,对方步伐急促的来到他跟前,把手里紧攥着的东西交到他手上,视线却左右游移,不知道在看哪里,就是不看他。

“逸尘老弟,这个给你。”

安逸尘低头看手里的物什,一封写着“邀”字的信函,上面还落有宁府的印章。

“我爹中秋设宴,我看你孤零零地住在这里,一个人过中秋怪可怜的,特地拿一张给你。”

看着宁致远双手背在身后低着脑袋盯着地面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解释,安逸尘不免失笑:“致远,我是你爹特聘的大夫,你觉得他会疏漏到忘记给我吗?”

“啊?”宁致远抬头怔怔地看了眼安逸尘,视线转而落在那封邀请函上,“这……这不一样。那是我爹给安大夫的,这是我给逸尘老弟的。你若是不要,就还给我。”

宁致远说完就伸手要去抢,安逸尘立刻把手反背至身后,另一只手抓住致远的手腕,声音较之先前轻了几分:“我没说我不要。”

宁致远此刻并不知道,因为他无意的那一句不一样,让安逸尘从心底里开始接纳他,而不再只是有目的的接近利用。

中秋很快就到了,宁致远特地从酒窖里挑了几套好酒,藏在自个儿院里,就等着逸尘老弟到了,一同赏月饮酒。

宁府设宴,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,热闹非凡。

想要开溜的宁致远被宁老爷逮着了,被安排去接待来客。宁致远对来人都是笑脸相迎礼数周到,心里却盘算着等逸尘老弟一到,再一起开溜。

可没想到,直到宴会结束,安逸尘也没有出现。宁致远心里止不住的失落,他反复的问自己,怎么还没来,难道逸尘老弟出事了?呸呸呸,逸尘老弟只是一个大夫,为人和善医术高超,不可能会得罪人。难道……他不想过来吗?

宁昊天见儿子居然从头到尾都认真接待宾客,心里十分欣慰。交代管家安排收尾的事宜,他走过去想同宁致远聊一聊,却发现儿子像丢了魂似的没听到他说话。

宁老爷突然记起,之前儿子对一个采花姑娘有了兴趣,可姑娘家却很孤傲,完全不理会儿子,莫非是邀请了那位姑娘,姑娘却没有来,这才黯然失落?

宁昊天正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口安慰,宁致远却突然两眼一亮,嘴角上扬着往外走去。

难道是那位姑娘来了?宁昊天也跟了过去,想看看儿子喜欢的人是何天姿国色。结果,姑娘什么的没看到,倒是看到了安大夫。

看着宁致远高兴地给安逸尘一个熊抱,嚷嚷着要不醉不归,宁老爷有些扫兴的回屋了。

拥抱结束,宁致远只松开一只手,绕过安逸尘脖子的那一只手往前,揽住逸尘老弟的肩膀:“逸尘老弟,你怎么现在才来?”

“有点事,耽搁了。”

安逸尘说完就抿紧了嘴,没有解释是何事耽搁了行程。宁致远留意到安逸尘说话时的眼神躲着自己,心中生疑却没继续追问,强压下那些扫兴的念头,面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,领着安逸尘走去偏院。

庭院的石桌上摆着几坛酒和一两碟碟月饼糕点,宁致远领着安逸尘到石桌旁坐下,拿起一坛酒。捏碎封口的黄泥,掀开坛盖的一瞬间酒香就弥散开来。

安逸尘称赞了一句:“好酒。”

宁致远不免有几分得瑟:“那是,这几坛都是我亲自挑的。逸尘老弟,今晚你只管放肆喝,喝完了我再去拿。”

“好。”

宁致远酒量不错,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,一杯接一杯,拼命往胃里灌。安逸尘这边一杯喝完,他已经喝了两三杯。

安逸尘见此情况,一开始只是蹙眉不语,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便出声劝阻。

宁致远却笑着说:“逸尘老弟,没关系,我今儿高兴,这么点酒不会醉。”

两坛酒见底,宁致远又伸手去拿第三坛,正要揭开封盖,却被安逸尘伸手阻止。盯着安逸尘覆在他手背的那只手,宁致远发现自己耳畔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快,他困惑地问安逸尘:“逸尘老弟,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咚咚,咚咚……”

安逸尘侧耳细听,寂静的庭院里只有稀稀落落的虫鸣声,并没有宁致远所描述的那种声响。

而宁致远四下张望未寻着声源,抬头只有夜空明月,他慢慢低下脑袋看着胸口,用手指着心脏的位置,高兴地喊道:“逸尘老弟,我找到了,是这里,这里的声音。”

安逸尘却自顾自地说:“致远,你喝醉了。”

宁致远不明白,为什么他在跟逸尘老弟说声音的事情,逸尘老弟却说他喝醉了?

“我没醉,我知道我是谁,知道你是逸尘老弟,这里是我家,今天是中秋,我请你过来赏月喝酒吃月饼。”

宁致远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些有的没的,他从心里觉得自己没醉。醉酒的人会看到重影,可他的面前只有一个安逸尘,只有这一个他最喜欢的逸尘老弟。
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他把心中所想也尽数说了出口。安逸尘偏过头看着桌上的酒杯,也许是不知如何回应,选择沉默无言,却慢慢拿开了手。

宁致远见安逸尘没再阻止,立刻把酒坛盖子掀开,讨好似的先给安逸尘倒上满满一杯,然后才给自己倒一杯:“逸尘老弟,这一杯酒,我敬你。”

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,举着酒杯的手等的有点酸了,安逸尘这才拿起酒杯,碰了下他的杯子,淡淡地说了一声“好”。

一坛酒很快又见了底,宁致远有点晕乎乎的用右手支撑脑袋,视线落在石桌上许久,他才发现,特意准备的月饼还未动。

“逸尘老弟,今儿中秋怎么能不吃月饼?来,吃一个。”

宁致远边说边捏起一块月饼欲递给安逸尘,对方却没伸手接,宁致远下意识的前倾身子,将月饼递的更近了。下一刻,安逸尘低下头直接就着宁致远的手咬了一口,豆沙馅儿。

宁致远脸上随性的神情严肃了几分,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,就像僵住了一样。他手上还捏着月饼,若是乱动的话,逸尘老弟就不方便吃了。

安逸尘并不嗜甜,豆沙馅里的白糖用量很足,想必是随了致远的口味。看着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的那块月饼,安逸尘却有了继续吃的念头。未有过多思虑,安逸尘顺从了本心。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,伸出舌尖舔尽了手指上沾的碎屑粉末。

宁致远像是被针扎似的缩回了手,他怔怔地看着安逸尘,两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。左胸内的心跳受了刺激,咚咚,咚咚咚,咚咚咚咚……

看着宁致远一副受惊的模样,安逸尘才意识到刚刚做出了出格的举动,慢慢闭眼深吸一口气,昏沉的头脑恢复了几分清明。实在是酒乱心智。

宁致远低头盯着手指,拼命压抑住心里不断膨胀的幻想,逸尘老弟刚刚只是无意之举,不要误会,不能乱想。

安逸尘突然开口问道:“致远,如果我今天没来,你会生气吗?”

“当然会!”心慌之下说了大实话,宁致远顿了顿,又接着说,“如果你是有要紧事,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。”

安逸尘追问:“如果没有呢?”

宁致远斩钉截铁地回道:“那你一定会来。”

六个字中所含的笃定像是古庙里的钟棰,猛地一下敲在安逸尘的胸口,震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,如迷雾散去一般,一个想法逐渐显现。

而宁致远没有发现逸尘老弟的异样,打了个酒嗝,继续说道:“逸尘老弟,我只是鼻子闻不到气味,两眼没瞎,我知道你心里把我当兄弟看待。”

说着说着,宁致远的声音越来越低,他慢慢趴在石桌上,眼皮越来越重,一偏头就枕着手睡着了。

“致远,我并没有当你是兄弟。”

话终于说出口,却没有听到预期中的质问或反驳,安逸尘这才发现致远已经睡着了。安逸尘无奈地笑了笑,而后抬头望着天上如银盘的明月,想起了刚刚那块甜到心里的月饼,也想起了在东瀛修习时偶然学到的一句话。

“今晚的月色很美。”

话刚落音,一阵风拂过庭院。安逸尘觉察到一丝冷意,立刻起身脱下外袍裹住宁致远,靠近后听见致远在呢喃着什么,声音太轻,安逸尘不由自主地更靠近了几分,耳朵几乎快要贴到致远的唇上。

致远反复呢喃的是他的名字,安逸尘。

安逸尘转过头,视线正好落在了宁致远的唇上,他靠的太近了,身体诚实的做出了反应。在他的感官里,时间的流逝突然变慢了。他的右手缓缓抬起,轻轻抚上致远的脸,像是一件稀世珍宝似的捧着,微张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印上致远的唇。

明明是第一次,却好像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似的,轻轻吸吮着,用牙齿研磨着,舌尖试探地碰触着。本来是想浅尝即止,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。

宁致远的眼睫轻颤,半睡半醒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,还又咬又舔的。努力睁开困倦的双眼,眼前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仔细,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人吻住,尚未看清是谁,身体就做出了反应,提起一拳毫不留情地挥出。

居然敢轻薄小爷我,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!

脸上突然挨了一拳,安逸尘彻底清醒了。他立刻往后退了几步,看着致远蹭的一下站起来,拧着眉头伸着拇指指向自己,一副小爷跟你没完的模样。直到不自觉上扬的嘴角牵扯了伤处,疼痛感提醒大脑,他才发现原来面对致远的大多数时候,他都在笑。

眼前无数重影的轮廓渐渐重叠成一个,被自己揍了一拳的人是逸尘老弟,这个事实让宁致远陷入了极短暂的不知所措的呆愣状态。

为刚刚越矩的行为编好一套说辞,安逸尘正想解释,就听见宁致远开始自言自语。

“刚刚差点就真以为被逸尘老弟亲了……”宁致远耷拉着脑袋,一手掩面,另一只手撑着桌面,“肯定又是我做梦了。”

这不是宁致远第一次梦见安逸尘。

听致远这番自言自语,安逸尘立刻明白他是将这一切误会是梦境发生的事情,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。

而琢磨事情的宁致远并没留意到安逸尘的神情,他努力控制酒带来的头昏脑胀,冥思苦想了一番。在他的梦里,逸尘老弟特别好,只要他想知道,就能得到答案。

“安逸尘,你今天为什么迟到?”

安逸尘顿了顿,答:“因为一些私事。”

见逸尘老弟不愿回答,宁致远的神情冷了下去,他像是明白了什么,轻声问道:“是乐颜吧。”

听宁致远语气有些微妙地提及乐颜,安逸尘立刻反驳。这事本就与乐颜无关,何况她算是他的小妹妹,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。

宁致远见安逸尘满心的维护之意,心中的猜忌占据了上风,他使劲晃了晃脑袋,向着安逸尘走近,固执己见的说:“她喜欢你,一定也邀请了你一起过中秋。”

秋风突起,撩动了宁致远所着长袍的下摆,一下接一下地撞上安逸尘的长裤,安逸尘才后知后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。不清楚致远的靠近意欲何为,他开口解释:“乐颜于我,是兄妹之情,我们并不是你……”

话说一半戛然而止,因为致远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,脑袋顺势靠在他的右肩上,安逸尘因这突然的亲密全身都僵硬了,脖颈处清晰地感觉到致远的气息。

“致远你……”

又是一句尚未说完就突然消声的话,只因宁致远说,安逸尘,我也喜欢你。

28 Nov 2016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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